甩包包去兜风
I want a brighter word than bright, a fairer word than fair.

The day is wasted on which we have not laug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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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man/EH】大城小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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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rry Hart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清楚那个编造的丑闻具体是如何被解决的。他知道误会被澄清了,舆论导向转好,但Eggsy是怎么做到的,他一直没有机会得知。过度忙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一次开庭,他才有机会看到那次Eggsy不知从哪里引来一帮媒体在他的事务所楼下开“发布会”的画面。中间休庭时间,他坐在休息室,电视上在重播那段新闻,荧屏上他的男孩穿着Merlin那次被偷拍到的衣服,有点不合身——太老气了,也不知道是哪里胡乱买到的同款,站在镜头前反复确定报纸上的那人是他,而Harry只是在为他讲解一道题,笔掉了,他弯下身去捡。

Harry似乎好久没有仔细端详过Eggsy的脸庞了,在电视上出现显得有点陌生,他长大了,脸部轮廓锋利了一些,喉结凸起,标准的变声期音色,尽管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了,但他依旧能看出那男孩的稚嫩一面。一颗青春痘在鬓角附近幽幽发芽。

有记者唯唯诺诺地说了句,“照片上你看起来更高点,还有头发的部分……”记者们尽管无良,但也不敢对未成年人如何,底线尚在。

Eggsy举起报纸,将照片放在耳朵旁边,像底气十足地供君辨认,“照片太糊了,而且事实上我站在窗台边高起的台阶上。”

Harry险些笑出声来。

助理敲门让他回法庭,他放下茶杯离开,又望了一眼墙壁上的电视机,有记者问,“你和Harry Hart是什么关系呢?”那男孩顿了顿,突然往摄影镜头的一个角落望去,刚好和当下站在门边回头看电视的Harry视线交错,像个预谋已久的对视。Harry一震,随即明白只是一个巧合。那男孩又将眼神收了回来,盯着话筒垂着眼皮讲道,“他是我的监护人,我父亲……”

那见多识广的律师先生握在门把手的手指垂下来,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数天前的一个眼神,在时光长廊里穿梭飞驰过来,正中打在他眉心,诡异又浪漫的感觉。

荧幕上那男生还在说着什么,闪光灯将他闪得面色忽明忽暗。

那天更晚些的时候,Harry和辩方律师正在对一个证人进行交叉询问,他忽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后知后觉地被Eggsy那种超越常规又理直气壮的举动弄得发笑。法官和证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他,他才反应过来,恢复严肃的扑克脸。

那案件的舆论关注度随着审理进度逐渐发酵。

 

有一日,他的女助理进来将一本杂志放在他桌上。太厚了,导致放下来的时候嘭的一声,倒像他的上级对他砸桌子发火。他一愣,抬头看见封面,才是脑袋中真正嘭一声。

“这是什么?”他皱眉。

女助理唯恐天下不乱,忍着笑用鲜艳红指甲点着封面的标题一字一句念,“伦敦最英俊钻石王老五Harry Hart私生活揭秘:无女友,有养子。”

“我会念英文,记得吗,Mary。”Harry以手撑额头,“我是说,我没接受采访,而且这是什么杂志?”

“英国销量最好的时装杂志!”女助理叫道,随意翻开一页,奢侈品广告里Kate Moss具有特色的牙缝赫然纸上。“Eggsy接受采访了,非常明显。”

“什么?”他翻到那一页。

 

***

植物园再走深处一点,游客就少了许多。伦敦难得的晴天,两旁的树木往宝蓝色的天空伸展枝桠,明朗欢快的冷色调。

Eggsy低着头走在水泥地上,踢着不存在的石子,一下一下,那双白色的阿迪运动鞋旁边是一双锃亮的布洛克,年纪足以当他父亲的中年男人左手背在简洁的腰线后,右手举着一本厚厚的杂志,像个教书先生在朗读教材。

“根据杂志上说,我们随即拐进了一片竹林,你的鞋子踩到了一些令人心烦的烂泥。”

“Harry,我错啦。”那少年双手合十讨饶道。

“我只是教你必修之课,不要说谎。”Harry淡淡地回道,侧脸平静,波澜不惊。

“那也不用按我胡诌的真的做一遍吧。”他大声叫苦。“那记者是见习生,超级惨的,如果不挖到一点料大概会被结束合同。每天放学的时候她都等在校门口,起码堵了我一礼拜。我只是讲……编了几个无伤大雅的故事。”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对记者编的故事里会有植物园。”

“不知道。”一阵冷风刮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想伸手把外套的拉链拉起来,但扣了几遍都未果,干脆放弃,“小时候和班级的同学一起来过植物园。在草地上野餐什么的,下午则由生物课老师带我们逛,介绍每一棵树,在每个立牌下介绍好久,大家都不耐烦,追追打打,我不小心踩进泥水里。就是这样。”他撇撇嘴,像吐露了最隐秘的秘密似的。

Harry听着,心里微笑,将握着杂志的手垂下来,“所以你只是把一段真实的经历安在我头上。”

“只是为了说明你有爱心。”他嘟嘟囔囔着,俨然一副被冤枉了的公关经理。

“媒体对这些没有兴趣,Eggsy。”中年男人无奈地笑,下意识地揉那男孩的头发。

他闪开了,像躲一粒子弹似的机敏迅速。

Harry有些诧异,手指间还残留一点点触感,暖烘烘的头皮传递过来的热度,略微潮湿的发根,深深浅浅的金发,一如雨后在屋檐抖落羽毛水珠的金色雏鸟。明明还是个小孩子。他对自己反复说道。

“Merlin是谁?”那男孩警觉地问起来。

“事务所的一个资深合伙人。”

“那张照片……”

“你也掉入媒体的陷阱里去,是不是?”

“不是。”那少年急匆匆地否认,梗着脑袋剖白,“只要你说,我就信。”

“我们都是成年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很清楚。别为我担心,Eggsy,我发现近期你有这种倾向,令我困惑。”

“我长大了。”

“而我老了。”Harry故作难过地垮下脸,“拜托,别提醒我这件事。”他举起那本杂志挡在鼻梁下侧,封面上的他还是竞选合伙人成功后在公司标牌门口拍的职业照,高大英挺,野心勃勃。

“才没有。只要你愿意,世界上起码有一半的人愿意和你结婚。”

Harry移开视线,点着杂志的某一行字说,“据你描述,拐角处会有一只沙皮狗。然后下起瓢泼大雨,我们都被淋到感冒。”

“Harry,Merlin是那一半人里的吗?”Eggsy大着胆子打断了他。

“噢,老天,我希望不是。”他骇笑,目光游移着飘远,细长条的双目中有种温柔的神气,远处的纤细竹条被风吹刮,柔软飘渺。

他沉入自己的回忆,直到Eggsy觉得自己被隔离在了回忆之外而不满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继续讲道,“彪悍的学长,那是我当时的唯一印象。模拟法庭里如果法官判得不合理,他会从律师桌那边一个跳跃翻过去,直逼着对方的眼睛同他辩论。法官也是学生扮演的,有时是低年级女生,被他吓得当场痛哭起来。我和他交往不多,毕业后变同行才熟起来。念书的时候,只记得他占有欲特别强,有人随手拿了放在教室里的假发——你知道我们上法庭都要戴这东西的吧——其实放在教室里大家都算通用,但有次他冲过来,只有一句话,‘it’s mine’,别人吓得落荒而逃,传为校园奇谈。”

Eggsy大笑起来,觉得那些从Harry口中叙述的陈年旧事格外趣味横生,但他的笑容很快凝结住,呆呆地伸出手道,“Harry,你看……”

拐角处,某一片不知名的树林终结了,有一只棕黄色的沙皮狗蹲在红色的电线杆旁,在若无其事地舔尾巴。

那幻想实现了。

先有这经历,而后有了这本出版于一周前的杂志。

时空奇异地弯曲、折叠、交错,就像某部悬疑电影。Harry觉得Eggsy身上有无穷无尽的奇遇。隐形的彩虹从身后喷薄而出,绚烂的无限可能性,跳脱的生命活力,像太阳一般的暖度,缓慢又持久地释放着,仿佛永无被消磨殆尽的时刻。Harry突觉自己非常感激上天,拥有这份礼物,他自己不可避免地老去了,经验蹭蹭积叠着,向前推进他万无一失的人生,他犯错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王尔德曾有名句,若想重返青春,只需犯当时的错即刻。他目睹Eggsy一步一跌倒,哭哭笑笑地在青涩小道上胡乱奔跑,也觉自己重生。

少年跑过去蹲下抱起那只狗,扭转头看Harry,抓起一只前爪对着那中年男人挥舞,“Harry Hart先生,请说‘高兴见到你’。”

Harry还没来得及笑着喝止他,就看到一滴雨水打在那只毛茸茸的前爪上。

两滴,三滴,然后是更多的,云端上空有谁悄无声息地施了法,从天而降密集的、透明的珠帘,流动着的风将它们吹得整个空间四散横流。有尖叫着的情侣跑过了,男生拿了外套盖在女生的头顶,自己的手肘湿漉漉地在外面。

那只狗从怀抱中挣脱出来,一溜烟跑进树林里去。Eggsy站起来,向Harry走了两步,然后看到对方将手里的黑柄伞撑了开来。他的黑色西装沾了点雨水,双腿并拢,像深绿的画布中一棵湿漉漉的树。

“过来。”

“Harry,这是天意。”他隔着瓢泼大雨喊着,金发紧紧地贴在头皮,雨水全数打进他的眼眶和嘴角,像一场预谋已久的隐秘的嚎哭,“这是一场我们注定要淋到的雨。”

“不想感冒的话,还是先抛弃这些古怪的想法。”那中年男人伸出手。

少年遥遥地站着,白色的T恤湿透了,贴着他胸口隐约的线条。

 

那是Harry Hart在记忆中未成年的Eggsy笑着的最后模样。再次和他相逢,那男孩已经长成壮硕的成年人,青色的胡茬在宽阔的下颚,他有了驾照,离能喝酒的法定年纪只有不长的距离,口音沾染了美国西部的腔调。

事情是怎么慢慢发酵,膨胀,运转,最终在某个堆叠的临界点倏忽爆炸的。

可能是从一个不起眼的擦伤开始。

先是一块容易解释的擦伤,再后来是各个部位的淤青,还有袖口的血迹。从骑车跌倒,到篮球队斗殴,Harry如果再细心一点,就可以识破这些谎言,但他在那段时间被案件缠住了身,无暇顾及。他是极少后悔的人,但在往后的岁月里他无数次回想起那段时光,他蹲在沙发边帮Eggsy涂抹消毒药水,他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多问一句,握住他的肩膀和双臂也好,盯住他可怜无助的眼睛也好,只消多追问一句,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他的人生,他们的人生。

当时站在滂沱大雨中的Harry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无数夜晚,他会被这样一个噩梦反复纠缠,那个嘴角淌血的少年失魂落魄地闯进他的办公室,用一种梦呓的语气对他讲,“Harry,我好像杀了我的继父。”

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站在繁盛葱郁又宁静如夜的植物园里的Harry Hart怎么会知道,那本握在手里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卷边的杂志,是所有悲剧的源头。那是眼前这个站在琳琅风雨中浑身湿透却兴致盎然嘻嘻傻笑着的少年被他继父敲诈威胁的第一天。


TBC


* 过渡章节

* 下一章反派少女Gazelle登场\(^o^)/

* 每天有好多时间反而没有动力写,果然身处修罗场时的摸鱼才是第一生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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