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包包去兜风
I want a brighter word than bright, a fairer word than fair.

The day is wasted on which we have not laug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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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VS】【超蝙】Clark Kent的第十一次采访 【二】》

Summary: 在克拉克肯特过分漫长的记者生涯里,有十一次采访与布鲁斯韦恩有关。

*本章keyword可能是:battle in the bathroom (什么鬼

>>>第一章

4.

今年最大的新闻,布鲁斯韦恩回归哥谭。

字面上的意思。

他长达几年消失在大众视线,大学学籍尚存,但出勤率已降到零,夜店没有他踪影,所有单身名媛都知道韦恩少爷退出ball场,她们变得兴趣索然,因为游戏失去最难关卡。

克拉克用胳膊肘碰露易丝,“看,是布鲁斯韦恩。”

那富有的年轻人从黑色加长轿车里迈下来,尖头皮鞋尚未着地,已经被霹雳啪拉的闪光灯包围。

露易丝含蓄地翻了白眼,“克拉克,我看电视。”

“什么?”

“我当然知道布鲁斯韦恩长什么样子。”

克拉克楞了一下,尴尬微笑。

十分奇怪,自己总觉得同对方格外熟稔,程度之深,是可以漫漫人群中一眼挑出来然后兴致勃勃地引荐给其他人的——“这是布鲁斯韦恩”。别人一定奇怪地望他,心想我们当然知道他,但克拉克会想着,“——但你不了解他。”

太莫名了,他明明也只见过韦恩两次,竟会觉得已相熟已久。

如果你也曾与八岁的他打过照面——

克拉克一通胡思乱想,身旁的露易丝已经找到新目标,右手指挥摄像团队,“快,莱克斯卢瑟来了——”她踩三寸细高跟奔过去,将话筒伸至卢瑟的下巴边。其他电视台的记者也纷纷跟上,一时间卢瑟的尖下巴已经被一圈电视台台标包围。

这几年大家变化多多,露易丝已成大都会电视台的新闻记者,而克拉克也与她分手一段时间。成人世界,诸多变动,描绘不易,其中复杂微妙最终也只化为一句说来话长而已。

克拉克只记得露易丝唯一一次对他大发雷霆,是大都会连降暴雨导致城区洪水那年。彼时露易丝刚刚跳槽到电视台,未站稳脚跟,急于表现证明实力。新人出外景,连摄影团队都未配备,她一手扛摄像头一手拿话筒,毅然踩进肮脏积水里做现场报道。克拉克下班后来支援她,替她扛摄像头,好让她走得更远些去采访受访民众。

本来一切顺利,电视台正同她耳机连线,现场直播至一半,狂风大作,远处一棵树被吹得摇摇欲坠,而站在屋顶求援的一家人却没有意识到头顶的危险,克拉克扔下摄像头就冲过去救人。

结果可想而知,可怜露易丝还毫无感知地在做访问,妆容被雨水打到全花掉还维持职业微笑,电视台已是骤然黑屏一片。

第一次外景就断线,数万块的设备也进水故障。

等回过神来,露易丝气到顿足,“你起码跟我讲一声!这是直播,不是平面媒体写报道,可以按暂停。”

克拉克又无辜又困惑,“但那家人有危险。”

“我们是记者,负责记录,而非救灾。肯特先生,现在社会发达,术业有专攻,你知道吗?”

克拉克不语。

“你见过那副非洲秃鹫与幼童的新闻照片?赶走秃鹫,那副画面就冲击力大减。记者要承担的最大风险,就是利用只一秒时间按下快门保住永恒。”

克拉克忍不住反驳,“就我所知,那摄影记者最后因舆论压力自杀。”

“人们总忽略社会分工,新闻记者是以一人面向全世界受众,我们挑选报道有影响力的大事件,如果进行一对一营救,恐怕连超人都没法做到。”

克拉克一楞。

他知道辩不倒伶牙俐齿的露易丝,也明白普通人类自降生起就认识自身局限性,每个人弱点多多,会病会死,不能容颜永驻,不能伤口自愈,头疼烦恼的事情枚举不尽,自救都不暇,拯救他人不是责任范畴,交给“超人”是社会共识。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露易丝,如果有普通人平日走在路上,看到陌生人的生命受到侵害,譬如被围殴,或居民房起火,他只是停下来拍照或录像,事后一定会被舆论谴责说他见死不救。但如果那个人是记者,倒仿佛有了这样袖手旁观的权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记者首先也是个人,职业并不给他带来任何豁免权,我们每个人都对罪恶负有责任。”

他讲完了,等露易丝的反驳,但对方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道,“克拉克,也许你是对的。”

克拉克意外。

在他与露易丝的恋爱史里,他从没有说服过露易丝的记录。

他平复下来,也明白是露易丝刚跳槽,野心勃勃却得不到赏识,心情不佳所以心态失衡。如果他们位置互换,露易丝多半也会放下摄像头去救人,谁知道。

露易丝的眼神左右游移了一下,仿佛搜寻大脑库存中的详实论据,或即兴妙语,但无果,只能艰难开口,“克拉克,我以前会觉得你是来自未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我又觉得你那么守旧传统,好像时刻背负着原罪。你从未跟我说过你是基督徒。”

克拉克哭笑不得,这其实与宗教无关。

露易丝继续道,“我总觉得我的品质配不上你。世界上有人配得上你吗?如果哪天你结婚,请一定给我寄请帖,我想去看看那位新娘是何方神圣,完全的光明,彻底的无私。”

克拉克怔住,这真是新闻界奇女子露易丝才能想的出的分手宣言。

他正欲开口,被对方打断,“也许是新郎也说不定。干什么,克拉克,别用这副表情看我,现在社会风气开放。”她笑着捶了对方一拳,不是装模作样的绵绵无力,而是真有力道,像疏解她内心惆怅,“又也许,那个人是你的反义词,黑暗冷酷,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我是这大都会中最普通一员,只想着上镜头,领薪水。”

他们以拥抱告别,从此是最佳好友。

此时露易丝已带着摄像团队冲锋陷阵,向卢瑟发起进攻,克拉克也只能另找事做。

大厅一片混乱,名流鱼贯而入,在人头攒动的晚宴找到布鲁斯韦恩的踪影?十分困难。

好在他记得当年采访戴安娜时的那段对话,她说布鲁斯喜欢站在二楼看着下面喧哗人群,于是他握着挂在胸口的相机走到二楼。

踏上厚厚的隔音地毯才觉不对劲,原来这晚宴厅是五星级酒店,二楼是贵宾宾馆房间。前台小姐拦住他。

“我是星球日报记者,约了布鲁斯韦恩少爷的专访。”他拿出记者证。老实诚恳如他,在新闻业锻炼数年也学会如何绕过难缠小鬼,直达事件核心。

大概是看他长得正义凛然,前台小姐认定这样五官的人不会有任何不轨行事,竟直接报数,“202,总统套房。”

“谢谢。”

敲门,门一打开,克拉克的开场白全部胎死腹中。

因为布鲁斯韦恩上半身裸露。

“对不起——”克拉克第一反应是要拉回门,倒被对方挡住。

“你是谁?”布鲁斯道,“我以为是阿尔弗雷德。”

“我是星球日报记者,我叫克拉克肯特。我们以前见过。”最后一句声音轻了下去,仿佛也不指望对方记得。

“我见过太多人了,肯特先生。你长得没什么特色,太过正派了,像每个深夜肥皂剧里红不起来的男主角。”布鲁斯满不在乎地踱回房间,但没有关门的意思,“我和你有约采访吗?”

“没有,我只是——”

他停住了,因为看到房间里走出一个年轻女人,同布鲁斯拥抱并贴面吻,她侧过脸,非常眼熟。

“麦琪。”克拉克脱口而出。

房间里的一对璧人双双困惑回眸。

“对不起。”克拉克又道歉,他觉得今天他道歉的次数未免有点多了。

名叫麦琪的女生对布鲁斯轻声说了几句话,就走出门口了。

她已比当年那瘦弱苍白、被人欺凌的小女孩漂亮数分。

“请坐吧,肯特先生。”那年轻的集团之子懒散地斜在米白色的羊毛沙发上,光着双脚。“有什么想问的?”

克拉克正襟危坐,将采访本放在膝盖上,“这几年你去了哪里?”

对方正在往高脚酒杯里倒酒的手停住了,用玻璃瓶敲了敲杯口,叮咚作响,像一个提示音,“不及格,不及格。现成的新闻题材,你不问刚刚那位女性与我的关系?”

“不是所有新闻记者都关心花边新闻,个人隐私。”克拉克平稳回答。

“那我这几年去哪里,不也属于个人隐私?”

“作为哥谭市垄断军工、钢铁、基础建设、食品加工等方方面面的巨头集团总裁,旗下子公司有业务不佳倒闭的,有丑闻不断的,光去年工会就罢工游行数次。董事会连年变动不稳,你却失踪几年,所有事务都交由管家打理,这些难道不该是市民该关心的吗?”

“哗——”他先是感叹出声,又安静地笑起来,划出好看的法令纹,“肯特先生,你对我这样苛刻。和我同龄的年轻人,尚为下周的毕业论文烦恼,你却把这世上所有坏事都怪到我头上。”

克拉克语塞。

是,眼前的布鲁斯韦恩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紧实透明,仿佛光线可穿破,左脸颊尚存一颗青春痘。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不在乎这些了?这些你看起来很紧要的东西,在我看来并排不上优先级。抱歉。”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透过尚存的酒红色液体中凝视克拉克,“如果你认识过去的我,就会原谅现在的我。”

这句话未免太感性纤细了,简直是引自某个落魄女明星才会讲的金句。

克拉克有些慨叹,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二楼来,采访是假,想看看布鲁斯现在过得怎样是真。自从与八岁的他第一次照面,克拉克就觉得自己好似进入一个漫长的社会实验,他想看看这样遭遇不幸的人,会最终长成怎样。原来没有例外,那创伤永远都在。

他开口,“你童年遭遇我很抱歉,但命运始终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我第一听说还有人相信事在人为。”布鲁斯大笑,用双手拢成正方形贴到眼睛处,“你是我见到的活体标本吗?”

“性格决定命运。”克拉克耐心道。他想,对方真的是太玩世不恭,颓废漠然,才会令他生活放任至此。

“没错,但性格又由什么决定?”布鲁斯站起来,“命运!你的性格,是由你的基因,你的原生家庭和你在幼年遭遇的人与事塑造而成的。而这些,全由命运决定,不由得你。奇妙吗?无解的闭环。那些变态连环杀手,半数以上都有家族精神病史,父亲酗酒,母亲卖淫,简直是统一履历模板,原来他们自出生开始就没有一点机会走上正常人道路。”

这采访没法进行。

克拉克肯特实在想当场撕碎记者证与邀请函,从二楼冲到房顶,击穿无数天花板,然后一跃而下,纾解愤恨。

他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能言善道。

“所以,你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他自暴自弃地绕回来。

“我去亚洲学武术,拳击,柔道……”他从落地窗转身过来,“是麦琪把我捡回来的,那时我状态奇差,肋骨断裂好几根,躺在炎热潮湿的医院里,全部娱乐活动是盯着天花板的风扇。”

克拉克一愣,没有想到他这么诚实。

在他心中,比集团生意,政治权力,或城市建设,市民就业,更重要的是……锻炼体魄吗?

克拉克思忖了一会儿,觉得在情理之中。大多数人觉得这世上赚钱重要,但他早就富可敌国,不在愿望清单之列。因他从幼小就目睹暴力犯罪,竟觉得维持性命最重要。克拉克有些为他感到些心酸,却再想不到布鲁斯韦恩少爷其实想的是更远的事情,此刻距离蝙蝠侠的问世还有几年时间。

克拉克一时无话,憋出一句,“所以麦琪是你女朋友吗?”

布鲁斯斜着眉毛看他,仿佛觉得对面这位男人的逻辑思维不可思议。

“还不是。”他淡淡道,“她今天来是帮她男朋友竞选议员拉财团资金的。”

还不是!

克拉克心里大叹,布鲁斯韦恩真是内心强悍的人。

“还不是。”——但总有一天会是的。

理所当然的神气。

势在必得。

克拉克摇着头笑起来,低头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笔,递过去。

“这是什么?”布鲁斯皱眉道,并没有拿。

“我家地址。”克拉克直视他眼睛,“等你们订婚,请寄请帖给我。如果是与其他女性,则请勿扰。”

“也许要历经十八年,你等得起吗?”

“当然。”克拉克舒展双臂,“新闻业潦倒,韦恩先生,我的工资赶不上大都会的物价飞涨速度,十八年后我还会在这间出租房里。”

布鲁斯韦恩伸出手收下了。

他开始觉得对方是一个有趣得势均力敌的人。

这时克拉克才发现对方确实壮硕许多,肱二头肌发达,侧面看过去,整个人增厚不少。他说,“看得出你练得很用心。”

“什么?”布鲁斯把纸放进口袋里,抬起头,“噢。”

过了一会儿他道,“想和我比划一下吗?”

“啊?”

不对。

气氛不对。

场合不对。

哪里都不对。

克拉克肯特虽然是外星人,也知道地球规则,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作为一个男记者,和一个裸上半身的采访对象进行散打活动,是不合逻辑的。

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了,起码,那个玻璃茶几已经碎了一地了。

盥洗室里的镜子即将是第二个受害者。

总统套房的盥洗室大而宽敞,但克拉克确定这应该是别有用途,而非供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作喘息肉搏。

他将双腿制住布鲁斯的腰部,令他无法动弹,但自己的喉咙也被对方的右臂绕住,总之在大理石墙壁上枝盘交错。

“不用实力的百分百,是对对手的轻蔑……”年轻的韦恩少爷大口喘着气,额发湿漉漉地震颤,“但是……如果你用了,我大概已经死了罢。超人先生。”

克拉克肯特惊诧。

他的黑框眼镜不知甩到何处。

下意识松了劲道。

那聪明的年轻人趁机挣脱了钳制,膝盖跪过来,靠近克拉克的脸庞。

距离太近,距离太近,克拉克的大脑拉响震耳欲聋的警报鸣笛声。但始作俑者还未停止,伸出右手,用食指穿过克拉克的额发,然后轻轻绕了一个圈。

“唔,更像了。”他轻轻地用气声道,像一次越界的挑衅。

“你——”克拉克气恼,将他双手握住,一个起身就扑倒他在地,“你别胡说,我才不是。”

“肯特先生,这真是十分有信服力的论述,加上我快要骨裂的手腕,应该更有信服力。”

那英俊而面无表情的青年在羊毛地毯上躺着,双手被扣在两侧,但丝毫不惊慌,而是用一股邪气的挑战眼神看着他。

“少爷,你的阿玛尼西……”阿尔弗雷德此刻才登场,然后在盥洗室门口的十公分开外精准地停下脚步。

“啊,我的西装。”

克拉克窘迫地松开双手,看着他身下那个男人,双眼亮闪闪地,从下往上望着他的管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洗好了?”

 

5. 

第一声响雷在天际炸开的时候,克拉克刚躲进第五大道的一家花店。细密的雨水在下一秒就凌空刷下来,把整座城市笼罩在汩汩流动的网中。

店面不大,他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呃,阿尔弗雷德?”

那个被撞到的男人转过头来。

“肯特先生。”他怀里抱着一捧花。

“你还记得我?”克拉克倒有点诧异。

“当然,少爷的朋友我都记得。”他回过头去,将收据上最后一笔签名写完。

朋友。克拉克听到这个词。

他和布鲁斯韦恩会成为朋友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先是应邀参加他的拳击练习会,变成他的私人助教?也谈不上,只是空闲时和他比划两下,不收费,鲜有交流,两个人赤脚在擂台上打一会儿,空气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大汗淋漓,舒服极了,双双静默地躺在地上不说话,也没有觉得尴尬。布鲁斯还是年轻些,幼稚地伸出手又要勾对方刘海,被他打回来。

哥谭市有全新最高楼建成,克拉克去做了采访,末了被公关小姐请去最顶楼看风景,觉得十分漂亮,在报道末尾盛赞几笔,又打电话邀请布鲁斯周末一起去顶楼观夜景。

这邀约实则古怪得很,像囊中羞涩的高中男生约同级女生。但克拉克没有意识到,他只是觉得近日无聊,即便是超人,单身也有周末无法填满的时候。他对布鲁斯说,“聚会时你不是喜欢站在楼上看下面吗?”

这样推理也是少见。

布鲁斯在电话里答他,“我只是想看哪个商业合作伙伴最近有秃顶征兆。”

简直莫名其妙的对话,但他最后还是赴约了。

等两个人坐玻璃直升梯上到最高楼,克拉克才觉得哪里不对劲。整栋楼空无一人,观景台更是安静。

“没人?”克拉克迈出电梯口。“平日里这里人多到——”

“噢,我今天早上让阿尔弗雷德关闭了这栋楼。”

“什么?”

“所有办公间停工一天,观景台停售门票。”布鲁斯插着运动裤口袋。

克拉克没有做足功课,这栋楼是韦恩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所有。商业结构太纷繁复杂,明明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企业名字,查到最后都是韦恩控股,克拉克做文体新闻出身,商业报道非他强项。他顿时傻眼。

“那你早就来过?”

“没有。只见过设计图纸。”

小记者勉强舒了一口气。

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似乎无法用肉眼测量精准。从地面上看起来高耸入云的建筑,在最高层看,却还离夜空有无尽距离。

黑色丝绒布中的碎钻洒到地面。

工业文明如此发达,夜晚亮如白昼。视线所及的每个光点,背后都有广阔故事。汽车在细条带上驰骋,留下连绵不绝的光轴。

“这个城市好亮。”克拉克由衷感慨。

布鲁斯望他侧脸,“但我看到更大面积的是黑暗。”

是事实,也是他们之间的差异。

“黑暗之中就会有罪恶。”布鲁斯靠在透明玻璃屏上。“你怎么救人?”

“我会听到在意的人的求救声。”克拉克如实道。他母亲,露易丝,他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旁边的人没了声响。

克拉克侧过身,“怎么?”

“我,”布鲁斯笑道,“我刚刚在心里疾呼。”

克拉克怔怔地,看着对方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观景台的紧急出口,强劲的冷风倏忽贯穿整个圆形平台。布鲁斯将双脚伸出去。

“嗨——”克拉克伸手道,“你做——”

话未完,那个人的头顶就消失在夜色中。

下一秒,克拉克已经拽住对方的腰。他们悬空在本市最高楼的正面。

“你疯了?”克拉克叫道。老天,这人有自杀倾向。

布鲁斯大笑,像首次坐过山车的青少年,“原来被拯救是这种感觉。”

“什么?”

“能不能再飞高一点?”

克拉克无奈,“再高的话,氧气对你来说太稀薄。”

“所以我们还是不一样的,是不是?”

太显而易见的答案,所以也没人填上那空落落的问号。

“你是不老不死的吗?”

那是那个夜晚的最后一句话吗?克拉克的回忆突然被花店老板的收音机声音打断了。

是美联社的新闻直播。

柏林墙倒了。

东德西德重新回归成一体。

那女记者声音熟悉,是露易丝。她终于被委以重任,报道了人类历史上的大事件。

讯号不好,收音机嘈杂作响。

克拉克回过神来,“你买花?”

阿尔弗雷德将玻璃纸包装抚平,“是,这是麦琪小姐最喜欢的花。少爷又要向她求婚了。”

“哈?又要?”克拉克问。

“是啊,百折不挠,这次已经是第五次。”

克拉克哑然。这人真是势在必得。麦琪也令人敬佩,如果是其他女性,第一次就已尖叫着接受,将大粒钻戒揽入怀中。看来她还是喜欢那市政议员,即使连竞选资金都凑不齐。

他向阿尔弗雷德道别,“如果成功了,请别忘记给我发封请帖。”

“我深深怀疑是否会有这么一天,肯特先生,再会。”那英国老牌绅士欠了欠身,打开门离开。

克拉克回到家,答录机上已经有露易丝留言。他回拨过去,女生在听筒里对他大叫,“克拉克,我见证了历史!”

克拉克微笑,“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对了,这段时间应该还是会很乱,你要小心人身安全。”

“知道啦,你,婆婆妈妈。”

“露易丝,我碰到工作难题,没有你在身边,我有困惑都不能解。”

“是,我也想你。”聪明伶俐的女生直接回复他,“好了,什么问题?”

“前段时间我查到卢瑟集团雇佣非法移民,低薪水,无社保,生产环境奇差,已有好多人因无防护措施而得重病,有一个人已经死亡。”

“嗯,所以呢?”

“我报道了那个死者他的生前故事和家庭。他父母还在美国居住,经过这报道后受广泛关注,有许多读者向他们捐钱。”

“听到目前为止是好事。”

“但我后来发现他父母靠此敛财,编撰了大多故事,博公众同情。而且他家还有一个小儿子,依旧不送他去念书,接受良好教育,而是继续打黑工。不知道收了这么多钱干什么。露易丝,这对父母不及格,他们儿子的死,他们也有负一定责任,但现在反而因此收益。”

“我们不做道德判断。”

“但我觉得自己助纣为虐。”

“新闻故事,记者负责报道前半段,后半段,只能靠人性自然演化。”

“人性是不是都这么不堪?”

“大多数人经不起审视,克拉克,别把人类想太完美,我觉得你有此倾向。越默默无闻被压迫的人,越容易在有镁光灯打在身上时举止怪异,姿态难看。社会实验中,被实验人知道自己被观看,和不知道自己被观看,表现大不同。”

“露易丝,你对这社会现状适应良好。”

“因为我也是芸芸众生一员,我也有黑暗面。克拉克,找点自己的黑暗面吧。”

这真是极其与众不同的建议。

“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哈,听语气我就知道你还有事,但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现在要去酒吧狂欢,下周见。”

挂掉电话,克拉克站起来,从冰箱底层拿了一瓶冰镇啤酒,许久没有旋开,冷气在小型灯管的照耀下从冰箱里面横窜出来,团团围绕住他。

想不清楚为什么,知道了布鲁斯的求婚计划,心里觉得有些难过。克拉克想,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对方又会失败的吧,他看不得别人失败,提前为他失望。

继续工作几年,他被派去报道海湾战争。最不怕死的战地记者,深入前线都能神奇生还,发回最危险的情报,顺便救了无数无辜民众。

返回大都会的时候已经面色黝黑,胡子拉碴。

他坐在客厅里吃快餐,电话响起来,还是他最忠诚战友露易丝小姐。

“你终于回来了!”她道,“与世隔绝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想念公寓的充沛供水,楼下超市的牛肉原来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哈。”露易丝短暂地哼了一声,不知是认可还是嘲讽,“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这里可是出了大事。”

“你说蝙蝠侠?”

“噢,原来你知道。”露易丝道,“超人不见了,蝙蝠侠来了,我以前看电影,只知道反派会更迭,原来主角也有任期。”

克拉克皱眉。他也是才知道蝙蝠侠这回事,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计程车司机对他讲了一路,可见他当时样貌吓人,司机俨然把他当成从原始森林归来的可怜人。

“他和超人行事做派可不太一样。”露易丝滔滔不绝,“他会给犯人胸口打蝙蝠烙印,像种仪式。司法部门不太乐意,好像代他们行使了什么职责似的,这种跨权……”

克拉克怔怔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十年前采访戴安娜时的情景,她说年仅十九岁的布鲁斯韦恩已知道怎么羞辱小报记者,在相机上刻印一句“这位相机主人会拍女士裙底”。

同样是种烙印,但性质相差甚远。

克拉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那么古久的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大事,刚发生,你知不知道?”露易丝古道热肠,想帮他补齐所有他缺位大都会时的事。

“什么?”克拉克道,“你与制片人订婚?”

“诶,这你都知道了?”露易丝诧异,“不过,不是这件啦。我的事,怎么会算是大事。”她胸怀天下,从不以自我为中心。

“那是什么?”克拉克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

“你记得麦琪吗?就是布鲁斯韦恩的青梅竹马。”

“当然。”

“她死了。”



TBC

>>>第三章


回答几个普遍的问题额:

1. 这篇是有能力AU(读完这章应该很清楚啦),但是戴安娜真的只是一个网球运动员,不是神奇女侠XD

2. 老爷和大超的年龄差,这个这个嘛,因为大超是不老不死的,所以就是越来越小,又越来越大。唔。

3. 谢谢大家的喜欢和留言,我好开心啊(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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